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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波 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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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凭----栏--------

我要活得自然些,我要活得洒脱些,我要活得真实些,我要活得深刻些,所以我就只能活得自我些。
27 avril

老夫聊发少年相

相册里太模糊,换这里试试。
19 décembre

《黄金甲》:除了生命力,什么都有了

 

          如果说《英雄》就是张艺谋导演开启的所谓“中国式古装武侠大片”之起点的话,那么《满城尽带黄金甲》无疑则是张导对此类电影的一个总结了。不难看出,在《黄金甲》中,张艺谋先生对色彩、对音效、对特技、对场面、对故事,乃至对影片中的每一个演员,都做到了几近极致的追求。——不敢说这些部分都已臻于完美,但至少,张导这次确实已经不遗余力了。因此,对那些看一部电影只要求视觉听觉的感官享受的观众来说,《黄金甲》确实已经无可厚非了。

     较之《英雄》和《十面埋伏》,《黄金甲》最突出的优点,便是很清楚地讲述了一个紧凑而完整的故事。人们以前批《英雄》、批《十面埋伏》,莫不以“形式过于内容”为诟。而此次的《黄金甲》,张艺谋先生显然在故事情节这一方面甚为用力,以至观影的人们乍然惊喜地看到外表华丽、脉络清晰的《黄金甲》时,便认定张艺谋这一次成功了,“形式”和“内容”终于“统一”了,中国大片的春天到来了。

    其实不然。所谓“故事”,仍然只是一部电影的表层内容。《黄金甲》相对于《英雄》和《十面埋伏》来说,可以说是一次“完善”,却还远远达不到“突破”的水准。就这三部电影的意义而言,《英雄》是创新,《十面埋伏》有探索,而《黄金甲》呢,则仅仅只是一次没有追求的总结而已。

    《黄金甲》最大的不足,就在于:它的灵魂,在它巨人的盛装下,不过只是一具僵硬的侏儒。《黄金甲》的这一缺陷,在它生硬地复制《雷雨》剧情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比之《雷雨》,《黄金甲》弱化了鲁侍萍、鲁四海、鲁四凤和鲁贵等配角的人物形象,淡化了周冲(即《黄金甲》中的杰王子)的进步意识,除此之外便没有太大改动了。周朴园(王)、周繁漪(后)、周萍(元祥)三个主要人物,从故事情节到人物性格,都是惊人地相似。可以说,《雷雨》的故事,成就了《黄金甲》的故事。但也正是《雷雨》的思想,注定了《黄金甲》在内涵上不可避免的失败。

    故事可以复制,思想却绝对无法克隆。文章为时而作,文章为世而生。这是定理。《雷雨》在艺术上的成就,不仅仅在于它标志着中国现代戏剧的成熟,同样也体现为它在封建末期的觉悟精神,以及它对压抑的封建伦理制度的爆发式的呐喊。这一点,正是《雷雨》的艺术生命力之所在。而这种生命力,在《黄金甲》中则已完全看不到了。一个清末的故事,生搬硬套至五代十国,活生生提前了1000年,故事依然精彩,但这故事本身的时代意义,却已经彻底扭曲了。《雷雨》控诉封建专制,是因为它的故事发生的时候已经是封建时代末期了,而《雷雨》中的人物,也多少受到了进步的民主思想的影响。这是《雷雨》的艺术内涵所存在的不可或缺的社会背景。所以,《雷雨》的故事一旦搬到封建制度不容置疑的五代时期,其故事本身就不可挽回地失去了它生存所必需的时代营养。

    因此,《黄金甲》的故事,归根结底只是一个皇族大家庭内部的故事。《雷雨》的悲剧,可以折射出一个时代的悲剧。而《黄金甲》的悲剧,终究不过只是一家人的悲剧而已。这出悲剧,只存在于那方四角的金碧辉煌的大院之内。同时也因为故事和时代的格格不入,导致这一家人的悲剧并无多少感人之处。《雷雨》中的每一个人物的遭遇,都会让读者感到震撼,继而生出发自肺腑的同情。而《黄金甲》中唯一值得同情的人物,恐怕就是杰王子了。这也是我认为《黄金甲》的剧本改编得最好的地方。《黄金甲》中淡化了《雷雨》中周冲的进步思想,这是应该的,因为那种思想放在那个时代本就是不合理的。同时也给杰王子的性格中加上几许单纯,着力表现他与王后的母子感情,使得杰王子与后的对手戏成了《黄金甲》唯一比较感人的元素,同时也让杰王子成为《黄金甲》中唯一比较可爱的人物。其余如王的独裁和狠辣、后的隐忍和压抑、元祥的懦弱和畏缩、元成的深沉和爆发,无不给人予不可理喻的感觉。任凭荧幕上这一家子同室操戈,掉再多泪,流再多血,踏碎再多菊花,也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冷冰冰的荧幕,因为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很荒诞的故事。仅此而已。

    不得不说的是:《雷雨》本身就是一出用力过甚的话剧,戏剧性太强。而在这一方面,张艺谋导演不仅没有稍作调整,反而直接删去了《雷雨》中原本足以让观众保持欣赏距离的序幕和尾声,而把一幕幕乱伦、变态、压抑而又铺张、奢华、暴发的画面,明晃晃地、赤裸裸地、血淋淋地、不加掩饰地直接呈现在观众眼前,因此导致观众们从这部电影里看不到丝毫人文关怀,这是不可原谅的。真想对张艺谋先生说一句:

    过,犹不及。

25 novembre

《墨攻》,就是《墨攻》

 

        坦白说,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慷慨的人。可是今天下午看了《墨攻》之后,我发现:我终于还是没有办法对这部朴实而厚重的电影吝惜我的些许文字。

        130分钟的《墨攻》,自始至终都笼罩在一片苍天黄土之中。苍天下,黄土上,是弥漫的尘烟,是粗陋的城墙,是金戈铁马,是箭影枪声;也是枭雄的气魄,也是智者的胸襟,也是佞臣的畏缩,也是勇士的坚强;更是流民饿殍,更是孤儿弃女,更是血漫山峦,更是尸横大漠……总之,这就是——战争。

        战争中没有英雄。战争中只有无辜而无奈的人们。套用影片里的一句台词:“战争中,谁又不是无辜的”?面对战争,人们没有选择。——面对,就是唯一的选择。所以人们不只无辜,也同样无奈。哪怕是运筹帷幄的墨家智者革离,也同样无奈。眼睁睁地看着堆积在自己面前的数千条无辜的生命永远地停止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在自己怀里永远地冰冷了身躯,你说他怎么能够不无奈?哪怕是统军十万的赵国大将巷淹中,也同样无奈。以十万之众,却攻不下仅有四千守军的小城,进退不得,他将何去何从?他的功绩,他的自信,他的尊严,随着自己麾下将士前仆后继地倒落黄尘而寸寸瓦解,你说他怎么能够不无奈?余者如千人之上却不知是降是战的梁王,如尊贵骄傲却陡然面临着国破家亡的公子梁适,如刚柔相济却最终无法留住自己所爱的将门虎女逸悦如正直隐忍却终成断腕壮士的弓箭手子团,如贪生怕死却深知自身性命朝不保夕的大司马,如刚愎自用却偏偏没有才能克敌制胜的牛子张……这些人的无奈和悲哀,在战争中统统被无限放大,大到最终谁也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

        战争中处处皆是英雄。不必说以一人之力撼十万大军的智者革离,不必说视军人的荣誉胜于生命的大将军巷淹中,不必说临城一箭可慑三军的神箭手子团,单是那些面对入侵的强敌英勇地站上城门的平民百姓,谁敢说他们不是英雄?

        在这场130分钟的战争里,给我印象最深的当是众多立体的有血有肉的人物。在这里,刘德华不是刘德华,他只是墨者革离。浓密的胡渣,忧患的眼神,他的脸上不只没有出现过半丝笑容,甚至连他的每一分表情,都写满了痛苦,他不是革离是谁?只有在他走路的时候,熟悉的观众才会发现:这是一个走路很像刘德华的革离。同样的,王志文不是王志文,他只是那个智慧而自私的梁王;安圣基不是安圣基,他只是那个威武而自负的大将军巷淹中;吴奇隆不是吴奇隆,他只是那个沉默而自信的弓箭手子团。当然,崔始源未必不是崔始源,但他却肯定是那个高傲的公子梁适,因为崔始源本身就具有那种尊贵的王族气质。当然,范冰冰未必不是范冰冰,但影片其实并没有要求她一定要是逸悦。——影片只要求她不是一个男人——小范无疑正是《墨攻》所需要的一个女人。只是在小范剥下外套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掉出一只手机来?部分朋友在这里切莫有丝毫幻想,因为这个镜头其实连肩都没有露。

        当然,在《墨攻》里,张之亮就是张之亮。你也许看不到他,但你肯定很难感觉不到他。说到张之亮,人们大都会说“十年磨一剑”铸就《墨攻》,但我相信很少有人会去想这十年究竟意味着多少个日日夜夜。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十一年,四千个白天黑夜。在如此浮华浅薄的年代,能因为一个梦想而坚持十一年的人,不是没有,但绝对凤毛麟角。而尤其难得的是,《墨攻》问世,张之亮其人却完全没有大肆张扬炫耀的意思,《墨攻》的整个宣传过程干净而自持,没有任何宣传之外的炒作。在如此浮华浅薄的年代,如此冷静而低调的人不是没有,但绝对是凤毛麟角之中的凤毛麟角。因此,《墨攻》中最值得钦佩的人不是银幕上伟岸的革离,而是幕后潜心十年的导演——张之亮。令人颇为遗憾的是,十年的努力,并没有让张导完全打造出他心目中的《墨攻》。因为融资的一些问题,张之亮之前的许多想法最终都没能实现。这一点,从影片特技的不够成熟、音效的些许突兀、情节的轻微跳脱、甚至连一支主题曲片尾曲和插曲都没有等方面可以看得出来。我想这不只是张之亮一个人的悲哀。只希望《墨攻》之后,张导能有机会拍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所以也奉劝那些抱怨影片不乏粗糙的朋友,在别人十年的心血面前,或许可以不必苛求太多。——或者说,我们没有资格去苛求太多。

         张之亮就是张之亮。《墨攻》无疑当然就是《墨攻》。这应该算是一部前无古人的影片,即便它仍然存在着不少瑕疵。《墨攻》不曾号称过大片,但绝对不容小视。自061116日北京首映那一天起,《墨攻》这两个字,便已注定将举足轻重地载入华语电影史。相信许多年之后,人们谈及华语电影,仍将不可避免地提到这两个字:

        《墨攻》。

8 novembre

我在世界的背后

为什么
众生纷纷向左
我自孤独往右?
 
只因为
我在世界的背后。
我的背后,
是积淀了千万年的污垢。
 
我的方向
是没有方向的虚空;
我的终点
是没有终点的宇宙。
 
我的世界
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偶尔划过闪亮的流星;
我的时间
不分过去未来,
偏偏还要直到永久。
 
是的,
我是这样
渺小而特殊的存在:
没有方向,
没有自由;
没有终点,
没有追求;
没有回忆,
没有哀愁;
没有明天,
没有尽头……
 
可是,
我也并非一无所有——
我的肩上,
还有一个地球。
6 septembre

无题-最孤独的人(一)

(太久没更新了,来个新鲜点的。)

 

无题-最孤独的人

 

两个月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两位智者——天晓先生和地通先生——联名向全天下撒出英雄帖,他们要找到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赠之予无法估量的金钱和不计其数的美女,并赐给他深不可测的力量。因为这两位智者百年来首次达成了一个共识:他们都认为孤独的人才是世界上最可爱、也最可敬的人。数夜之间,泰山顶上聚集了二十几万个自认为“世上最孤独的人”。来此之前,这些人都深信自己是最孤独的,但在这泰山顶峰待了两个月以后,他们就逐渐发现:这二十几万人之中,似乎总有几个人比他更孤独。

那么,到底谁才是最孤独的呢?

人们都已失去了自信,因为他们都知道天晓先生和地通先生是绝不会在这个判断上出现错误的。——他们二人还没有错过。于是人们开始在这二十几万人之中寻找那个最孤独的。又是两个多月过去了,这二十几万个孤独的人们总算找出了那个他们共同以为的最孤独的人。他们对天晓先生和地通先生说:

有一个人,我们发现他到这里五个月了,没有说过一句话,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和他说过话。所以我们都认为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天晓先生说:

他不说话,或许不过只因为他其实是一个哑巴。

人们愣住了,问:

难道他真的是哑巴?

天晓先生说:

不是。他其实正常得很。

人们问:

这么说来,他就是那个世上最孤独的人了?他并不是哑巴,但他却可以五个月不说一句话。

人们说:

他不仅不说话,他甚至连任何一个手势都没有做过。

人们说:

他甚至没有和周围的任何一个人做过任何一点交流。

人们说: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出现过任何表情,他好像每时每刻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但我们却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情到底是悲伤还是快乐,他好像永远没有心情似的。

天晓先生说:

这个人的确很孤独,但他却还不是最孤独的。

人们问:

为什么?

天晓先生说:

因为我知道这里有一个人比他更孤独。

天晓先生说:

这人也是五个月之前来的。

天晓先生说:

这五个月里,他不仅没有说过一个字,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

人们问:

动都没有动?那他这五个月里岂非什么都没有做?

天晓先生说:

他只做了一件事。

人们问:

什么事?

天晓先生说:

睡觉。

天晓先生把人们带到那个睡觉的人面前。

那人依然睡得很熟,他的呼吸均匀得让人们既找不到起点,也找不到终点,仿佛这呼吸是从天边平静而匀速地飘过来的一朵浮云,而它还将继续平静而匀速地飘向天的另一边。这呼吸的速度均匀让人无法判断它究竟是快还是慢,更不能判断它究竟有多快、或者究竟有多慢。就好像它其实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而它也将要去向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因为它既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因为它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所以它才可以永远不急不徐地、宛如静止了一般地运动着。

所以人们站在这个熟睡的人面前的时候,他们既想不到这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着的,他们更想不到这人将睡到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如果这时候天晓先生再告诉他们说这个人是五个月之前睡着的,他们一定不信。他们只觉得这人仿佛一生下来就睡在这里了一样。而他又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呢?也许,泰山诞生的时候,他就已经睡在这里了。

人们呆住了。过了很久,很久很久,之后,人们突然爆发出了欢呼声:

是他!就是他!世上最孤独的人,肯定就是他了!

地通先生说:

这个人虽然很孤独,但他却还不是最孤独的。

人们问:

为什么?难道他还不够孤独?

地通先生说:

他的确还不够孤独。

地通先生说:

就在刚才你们欢呼的时候,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不平静。

人们说:

你距离他这么远,难道他一刹那的呼吸的不平静你都听得到?

地通先生说:

我听不到。可是就在那一刹那,一粒本该落在他鼻尖的灰尘掉在了他的嘴唇上,我看到了。

人们说:

即使是这样,他仍然是我们这些人之中最孤独的。——难道还有比他更孤独的人吗?

地通先生说:

有。这个人也在你们当中。

人们说:

这怎么可能?如果他在我们当中,我们怎么都没有看到?

地通先生说:

那是因为你们都没有留心到他。现在你们只要在自己周围寻找一个不停地走路的人,你们就找到他了。

地通先生说:

这个人也是五个月以前上来的。

地通先生说:

据我所知,这五个月里,他一直在走路,没有停止过一分一秒。

地通先生说:

他不但一直在走,甚至他每一步所迈出的距离都是完全一样的。

人潮渐渐散开,果然有一个人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可是他的脚步却并没有丝毫的紊乱。他每一步所跨出的距离,仍然像是用尺量好的一般,没有任何一步会长出或短出一分一厘。甚至他每一步所提起的高度,他每一步所踏下的重量,以及他的裤脚所扬起的角度,都是一模一样的。他在走路,可他的眼睛却完全不看路,因为路本就在他的脚下。他的眼睛里似乎什么也没有,他似乎什么也没看到,或者说他似乎什么也没有看。他在走路,却没有人能说出他走得到底是快还是慢,就好像春风解冻湖水一样,没有人会去想它吹得是快是慢,这种速度,已经超出了“速度”的概念。他在走路,却好像完全不费力气似的,没有人知道他已经走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他还要走多久,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走过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要走到哪儿去。与其说他一直在走,倒不如说他其实什么也没有做。这种运动,其实与静止毫无差异。

有些人开始走到这个走路的人面前,试图阻止他。拦在他面前的人越来越多,但他竟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的步伐没有半分的滞留,他也没有刻意地改变方向——没有人可以说他改变了方向,因为他走路其实是没有方向的,无论他走向哪里,人们都会觉得那就是他最该走的方向。——他就这样走过去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走过去的,但他就是走过去了。他就从眼前黑压压的二十几万人之中走过去了。他走过去的时候,没有抬眼去看这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他的眼睛好像天生就是多余的一样,从来不用之以视物。他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脚步、他的身形,都和他走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从人群中间走过去,但他的目光却没有闪一闪,他的睫毛也没有抖一抖,甚至他走路带过的风声,都没有丝毫颤动。

那人已经走出去很远了,走得再也看不到影子了,人们才长叹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总算让我们见识到了。

天晓先生说:

来这里的人之中,他算是最孤独的了。可他仍然还不够孤独。

人们问:

难道还有比他更孤独的人吗?

天晓先生说:

最孤独的人,一定不会来这里。

天晓先生说:

即使他来了,那也只是凑巧。

天晓先生说:

他在这里走了五个月,我不敢说那就不是凑巧;可是我却知道,如果真是凑巧,他应该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了。

人们说:

难道你知道比他还要孤独的人吗?

天晓先生说:

有一个人,住在极北苦寒之地,没有人知道他在那里住了多久。

天晓先生说:

他在那里种了一株四季不败的红梅。

天晓先生说:

每天清晨,他都会去聆听那些红梅花开的声音;每天傍晚,他都会去埋葬那些零落的红梅花瓣。

天晓先生说:

从他住在那里开始,从那株红梅开花之时,他每天都要做这两件事,没有一天间断过,没有一朵花开的声音他没听到,也没有一片花瓣不曾安息。

人们问:

难道他住在那里就只做这么两件事?

天晓先生说:

还有一件。他用20年的时间采集了一些花粉,他又用了30年的时间,以万年寒冰把这些花粉酿成了一滴酒。然后他把那滴酒喝掉了。

人们问:

不知那酒的味道怎么样?

天晓先生说:

没有人知道。因为那酒只有一滴。

人们问:

不知那酒可有名字:

天晓先生说:

有。叫“忘记”。

天晓先生说:

因为只要喝下这种酒,就会彻底地忘记人世间的一切欢乐和悲伤。

人们问:

那他忘记了吗?

天晓先生说:

没有。

人们说:

没有?

天晓先生说:

根本就不曾记起过,又何必需要忘记?

天晓先生说:

喝下那滴酒之后,他就再也记不起自己是谁了。

天晓先生说:

他不但记不得自己是谁了,他还会今天记不起昨天、明天记不起今天,他还会这一秒记不起上一秒、下一秒记不起这一秒。

 

无题-最孤独的人(二)

 

人们说:

那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吗?

地通先生说:

未必。

人们问:

难道还有比他更孤独的吗?

地通先生说:

在东海之滨的一个荒岛上,有一个人。

地通先生说:

那个岛上除了这个人以外,什么也没有。

地通先生说:

那个岛上没有树,没有草,没有花,没有鸟,没有岩石,没有蛇虫,凡是你想象得到的东西,那岛上统统没有。

人们问:

既然这样,那这岛究竟是由什么组成的呢?

地通先生说:

岛就是岛,岛只是岛,不需要什么来组成。

人们问:

既然这样,那这人在这个岛还能做什么呢?

地通先生说:

钓鱼。

地通先生说:

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在那里钓了多久了。

地通先生说: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钓到过一条鱼。

人们问:

一条鱼也没有钓到?

地通先生说:

不只一条鱼都没有钓到,他甚至连一只虾子都没有钓到。

地通先生说:

他甚至连海草都没有捞到一根:

人们问:

难道他的钓钩上没有鱼饵吗?

地通先生说:

没有。

人们问:

难道他的钓丝上连钓钩也没有吗?

地通先生说:

没有。

人们问:

难道他的钓竿上连钓丝也没有吗?

地通先生说:

没有。

人们问:

难道他的手上根本就没有钓竿吗?

地通先生说:

没有。

人们问:

难道他甚至连手都没有动过吗?

地通先生说:

没有。

人们问:

这个人没有钓竿、没有钓丝、没有钓钩、没有鱼饵,他甚至连手都不动一下,那他在那里做什么呢?

地通先生说:

钓鱼。

二十几万人一致陷入了沉默,很久之后,他们问:

如此说来,这东海钓鱼的人应该就是世上最孤独的人了?

天晓先生说:

未必。

人们问:

难道还有比他更孤独的吗?

天晓先生说:

在南荒的原始丛林深处,有一个人。

天晓先生说:

我也不知道那丛林的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古老,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深。

天晓先生说:

可是我知道这丛林深处有一个人。

天晓先生说:

因为他在里面终年累月地敲着木鱼。

人们说:

木鱼?

天晓先生说:

是的,木鱼。

天晓先生说:

这木鱼的声音,明明是从那丛林里传出来的,却又像是来自缥缈的九天之上,却又像是来自阴森的地狱之中。

天晓先生说:

这木鱼的声音,明明是不轻不重的,有时候却又震耳欲聋,有时候却又细如蚊呐。

天晓先生说:

而实际上,这木鱼的声音,的确是那人从同一个位置敲出来的,并且每一敲的木鱼声都是完全一样的。

天晓先生说:

并且,这木鱼的声音,不分白天黑夜,从来没有停止过。

人们说:

从来没有停止过?

天晓先生说:

是的,从来没有。

天晓先生说:

如果要找一个东西来比喻这木鱼声的话,那只能是时间。

人们说:

时间?

天晓先生说:

就是时间。只有时间,才能和那木鱼声一样,无休无止,生生不息。

人们问:

那人一直敲着木鱼,难道他就不用吃饭吗?

天晓先生说:

要的。那木鱼声就是他唯一的食物。

人们问:

木鱼的声音也可以当作食物?

天晓先生说:

当然可以。只要这木鱼声可以维系着那个人的生命,那它就是他的食物。

人们问:

那个人难道永远不会累吗?难道他不需要睡觉吗?

天晓先生说:

要的,他也要睡觉。

人们问:

难道那个人敲着木鱼也可以睡觉吗?

天晓先生说:

不是。他是睡觉的时候也在敲着木鱼。

人们再次一致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很久很久,人们叹着气问:

这个敲木鱼的人,总该是世上最孤独的人了吧?

地通先生说:

未必。

地通先生说:

在终年积雪的天山之颠,有一个人。

地通先生说:

这个人就坐在天山之颠。

地通先生说:

这个人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做。

地通先生说:

这个人坐在天山之颠,从来没有睁开过眼睛。

人们说:

从来没有睁开过眼睛?

地通先生说:

是的。

人们问:

为什么?

地通先生说:

因为睁不睁开眼睛,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人们问:

难道他是一个瞎子吗?

地通先生说:

不是。他不是瞎子,可是他如果睁开眼睛,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人们问:

为什么呢?

地通先生说:

因为他不想看。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他看的东西。

人们问:

难道他就不想看一看这个世界是怎么样子的吗?

地通先生说:

看到了,跟没看到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人们问:

为什么?

地通先生说:

因为他不在乎。这个世界怎么样,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人们问:

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地通先生说:

他在那里,可以听到雪花一朵一朵不断地飘落在他头发上的声音,可以听到雪花丝丝融化的声音。

地通先生说:

这个人从来不睁开眼睛,但他却甚至可以告诉你,是今天的第几片雪花,第一次飘在了他的睫毛上。

地通先生说:

他甚至可以告诉你,经过了九十六万八千九百五十三片雪花飘落在他的头发上之后,他又多了一根白发。

人们说:

我们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人比这个人更孤独了。可是,请问,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吗?

天晓先生说:

那也未必。

天晓先生说:

我知道还有一个人。

天晓先生说:

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人的。

天晓先生说:

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最开始是出现在哪里的。

天晓先生说:

可是我知道这个人一直存在。

天晓先生说:

因为我在任何可能或不可能的地方都听说了他的出现。

天晓先生说:

并且并切我也在任何可能或不可能的时候都听说了他的出现。

天晓先生说:

我也只是知道而已。

天晓先生说:

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我也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

天晓先生说:

据说从来没有谁见到过这个人,也从来没有谁和这个人说过话。

天晓先生说:

这个人,就像是空气一样,随时都在,却又永远不在;随处都有,却又无论如何也找他不到。

天晓先生说:

这个人,似乎已经超出了时间和空间的局限。

人们说:

想来这人便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了?

地通先生说:

那也未必。

地通先生说:

还有一个人。

地通先生说:

他或许就在你们中间。

地通先生说:

你们之中的每一个人或许都认识他。

地通先生说:

他或许和你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说过话。

地通先生说:

但他或许也不在你们中间。

地通先生说:

但或许你们其实全都不认识他。

地通先生说:

但或许你们其实全都没有和他说过话。

地通先生说:

或许,你们都会觉得自己肯定见过这个人。可是,你们却完全想不起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想不起他多大年纪,你们也想不起他究竟是男是女,想不起他究竟多高多矮,想不起他究竟是胖是瘦。

地通先生说:

或许,你们都会觉得自己肯定和这个人说话过。可是,你们却完全想不起你们是在哪里说的话,想不起他对你说了些什么、你又对他说了些什么,你们也想不起你和他究竟是谁先想开口说话的,想不起你们说话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你又是什么表情。

地通先生说:

或许,你就会开始去想自己到底是不是见过这个人,是不是和他说过话。

地通先生说:

而这个问题,你们永远想不通。
 
 
19 août

我想死在云端

 

          生

          既已不须留恋,

          死

          又何妨坦然?

 

          如果

          生

          只是无止尽的疲倦,

          那么

          死

          或许就是唯一的终点。

 

          如果要死,

          我想死在云端。

          我只想看到:

          一丝不挂的月亮

          以及

          一尘不染的天——

 

          谁叫

           茫茫宇宙

           竟盛不下我一个心愿!

 

30 juillet

 

      我就这样

      悬挂了千百年,

      直到你一出现,

      我才想要

      不惜一切地下坠——

      只因为你,

      风雨雷电;

      只因为你,

      四季流转。

 

      我就这样悬挂着

      凝望了千百年,

      只为等你出现。

      命中注定

      我只能遥远地看着你。

      我的目光里,

      千百年来的火热,

      千百年来的希冀,

      融化在层云中间。

 

      我就这样凝望着

      沉默了千百年。

      不是我

      不懂得表达,

      我也有

      不为人知的阴晴和悲欢;

      只是,

      永不可及的距离,

      埋葬了一切语言。

 

      我不能阻止黑暗,

      但我却可以

      在夜幕拉上的时候

      把万千星火点燃。

      我不敢奢望

      这就是你所要的温暖,

      这只是我

      无法停歇的视线。

 

      我的怀中空无一物,

      但我却要

      在有你的地方

      把双臂无限舒展。

      我不敢奢望

      这就是你所要的拥抱,

      我只是想告诉你——

      无论走到哪里,

      只要抬头看看,

      你就会知道:

      你永远不孤单。

 

      如果你不喜欢那么明亮,

      我褪去我清澈的湛蓝;

      如果你不喜欢那么压抑,

      我挺起我伛偻的躯干;

      如果你觉得夕阳不够浪漫,

      我焚烧云霞在你身边;

      如果你觉得夜里有点清寒,

      我托出明月给你做伴……

      如果你要留,

      我撑起我守护的双肩;

      如果你要走,

      那我选择

      站得更高,更远——

 

      如果,

      你突然想起了我,

      只要抬起头,

      你就会看到:

      这一成不变的穹庐,

      这

      荒芜的天。

 

29 juillet

不要说再见

 

          请不要点灯。

          并不是

          我不想看你最后一眼,

          我只是希望:

          在黑暗中,

          时间,

          可以不那么明显;

          而我,

          也不必强作笑颜。

 

          也请不要说再见。

          天知道

          这一别

          会不会就是永远!

          我不怕等待,

          我只怕:

          等待,

          会憔悴了每一个明天;

          而明天,

          只累积着憔悴的从前。

 

          就当你永不回头,

          就当你全无眷恋,

          就当你再见无期,

          就当你此去不返,

          就当你一切都好,

          就当你不劳挂牵,

          就当你只是偶然,

          就当你从未出现……

 

          就把这情怀,

          放逐天边;

          就让这思念,

          沉睡千年……

 

25 juillet

无题-我要冬眠

 

最近日子过得稀里糊涂,自己也弄得很不成人形,以至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考虑如何把不得不出门的时间缩到最短。昨天有人说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今晚居然很早就洗好澡,12点就关了电脑爬上床,刚开始还有点睡意,不想一躺着人就精神起来了,脑子里开始涌现出种种乱七八糟的画面,几分钟以后开始翻来覆去,再几分钟开始蹬腿踢毯子,只觉得电扇吹来的风极冷又极热,毯子又脏又不贴身,床小得可怜,枕头硬得要命,黑暗中静默的墙壁尤其欠踢欠揍……反正就是什么都不顺眼,什么都跟我过不去。于是不得不起床,开电脑,打算看电影看到撑不住了就睡觉。

我最近睡觉都这样,实在困到不行了才睡,这样不会失眠,睡前不会浮想联翩,一觉醒来就起身,开电脑,如此周而复始,不分白天黑夜。这是我一向很钟情的生活:过我自己的时间,过我自己的空间。但最近这种生活却并没有带给我丝毫的满足。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过得麻木了,把颓废过成了一种习惯,把这习惯过成了我生活的主旋律,而把自己过丢了。

打开一本电影,看了五分钟,关掉。电影是好电影,也好看,但我不忍再看了。这和我今天下午看《茶花女》的道理一样。书是好书,故事也动人,但我没看几页就不忍再看了。因为我静不下心。那么美好的事物,我实在没有理由要怀着一颗浮躁的心去糟蹋它。即便是写这篇博客,我也很难逃脱一种负罪感。我最讨厌、也最鄙弃、也最害怕自己心不静的时候。而现在,我仍然心神不宁。心不静的时候,我做事一定失败。所以无论做什么,我都希望自己可以宁神静气地去做,我可以不问结果,但我必须珍视那个属于自己的过程。

我知道自己正处在一个很糟糕的状态。具体有多糟糕,我说不上来,我只知道很乱,什么都乱,乱到随便把自己搁哪儿都不合适。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很有办法的人,但这次我很肯定地告诉自己:你无计可施,你无路可走。上大学以后我还没有对什么人真正发过火,但这几天我对自己很有些火大。

我甚至希望可以很洒脱地放弃一切。我这样想:当我放弃到一无所有了,我也许就会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拥有着一切东西,那种感觉也许就跟突然发现银行卡里凭空多出了几千块差不多,那样,我也许就能够释怀、高兴、振作起来。可是,事实只有一种。无论我怎么去想,我没有的,始终还是没有。我过去就是太多地活在自己的想象里了,所以现在才会如此难以接受这个差距太大的现实生活。谁又能够真正洒脱呢?反正我不能。你在乎的东西越是少,你对这东西可能就越是在乎。我们的心,毕竟还是只有拳头那么大。我记得以前一篇博客里写过:愈洒脱,愈执着。

我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消失。就像我从来不曾来过一样,就像我什么也没见过一样。我想走,想离开,却不希望有人听到我的脚步,也不希望有人看到我的背影。谁也不要记得谁,谁也不要惦着谁。什么也别留下,包括回忆;什么也不带走,包括回忆。今后,每一天都是崭新的,每个人都是陌生的。没有昨天,没有明天,只有今天。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敌人,没有仇家,芸芸众生互不相识,每两个人走在大街上擦肩而过,不会有谁抬一抬眼皮、闪一闪目光。人为什么要有记忆这么恼人的东西呢?

这几天不想找任何人说话。我自己的问题,从来不奢望有第二个人可以帮忙解决。哪怕是那些我没有办法解决的,我也只有自己去面对。所以我相信应该很少有人做过我的垃圾桶。昨天那人自投罗网,尽管一个小丫头没起什么作用,但还是感谢她的一番孝心。如果不是她,我应该也不会想要写这篇博客。我写下以上这些,并不代表我得到宣泄了,因为我的心情其实是越写越糟。我只觉得这是自己开始面对的一个起点,她或多或少给了我一些勇气。我只希望,等我明天起来再看这篇博客的时候,我可以比较清醒地认识到目前的自己。

我从来都很相信命运。相信归相信,我并不服气!我无法任由命运领着我走,所以我只能让它拖着走。

这个夏天,我只想冬眠。

 

14 juillet

枕香

 

照过我的窗户的

是谁的思量?

 唤起我的长夜的

是谁的目光?

 

丰满了我的黄昏的

是谁的夕阳?

惆怅了我的落日的

是谁的忧伤?

 

装点在我梦里的

是谁的衣裳?

依偎在我枕畔的

是谁的芬芳?

 

5 juillet

无题-三个字

 

我在这里非常心平气和地往下说,所以也请各位尽量平静地往下看。

因为我并不需要任何同情。——我当然更不需要任何声援。

因为我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大的一回事。

其实,我简直就觉得这于我而言根本就是很无关痛痒的一件小事。之所以要把它说出来,只是不想人们以为我投降认输了;如果不说,不了解我的人们多半还以为我跑去做那什么道歉赔罪的恶心事了。

其实知道这事已经好几天了,但我直到今天才把它说出来,可见我对此事确实没有什么热情。而我今天又实在有些无聊,电脑里60G的片子看得差不多了,斗地主又手风又不大顺。

这的确只是一件小事。——如果你早就被疯狗咬过了,你还会在乎它朝着你叫两声吗?

 

我前不久还说我的考试全都无惊无险地过去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有些杀机原来竟是潜伏着的。至少,它决不会有多么光明正大。

我的一门考查课《世界文化史》挂掉了。尽管我可以肯定我那门课的考试成绩至少在“中”以上。尽管我那门课没有缺过一次。——没错,这是我本学期唯一没有翘过的一门课。所以我相信我的确很有远见。可是,我也相信: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所以我只想说:如果可以再回到那堂课上,我肯定还是会抬头挺胸地对那个人说“那是我们自己的时间”,而那三个讲座我也肯定还是一次都不会去,并且我也同样肯定一张请假条都不会写。因为我实在找不出什么我一定得去听那讲座的理由。那就是我自己的时间,我就是要做自己的事情。

如果换一个老师跟我们说,我想我可能会去。我自信我向来足够尊重任何人,尤其是我的老师。只是有些人嘛,在课堂上也许勉为其难叫他一声“老师”;出了教室,认识他都是我的耻辱。你也就能够挂了我这一门课而已。哦不,你或许还可以让我补考也不及格,或许还可以让我重修也关掉,或许还可以让我毕业大补考也过不了……或许,你甚至还可以让我毕不了业。你真了不起,你果然是系主任。可是无论如何,本人始终不会因为你而少掉一块肉;而我比你年轻甚多,所以我一定可以笑到最后。

此人常常仿若很有自我批判精神地把“同济的烂中文系”挂在嘴边。而实质上不过只是他个人甚有自知之明而已。至少我们系的很多老师都还是很有水平的,并且我也相信系里的同学没有一个人在这三年里是毫无收获的。你每天起床都毫无愧色地跟人们说“这中文系就是一个烂”,我想那并不一定就能让不了解的人们以为你就是个洞瞩百世的先知,认为你就很清醒很自知很能耐,你就是这中文系的唯一的人才,你就是这中文系的一枝独秀。每次你说这种话,我都很想送你四个字:不知自爱。这中文系再烂,也是从你开始烂起的。一个系主任,绝不是只用来做摆架子骂人和勾引女学生两件事的。

此人更曾经大言不惭地在课堂上宣称:我就是那种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心,只有黑红之分,而无豆腐大便之别。——即便有,你也绝对不属于前者。哪怕只是一块豆腐,哪怕只是一小块臭豆腐,你也没有理由这么侮辱人家。

总结一下:贱就一个字,猥琐两个字,GCL三个字。

 

25 juin

无题-还是牢骚

 

        关于我的头发,咳,我只能说它的命运跟他主人一样坎坷。那天去剪头发其实只想剪短一点,因为最近几天的变态天气热得我实在撑不住了。因为平常去的那家理发店的男师傅不在,所以换一家,操刀的是个小兄弟。也好,起码是个男的。那小兄弟又热情又亲切,不断地赶走我的瞌睡虫找我说话,就是手下功夫不怎么高明,左一刀右一刀始终就是凹凸不能平……汗,看着镜子里的他额头上密集的汗珠,我预感到大事不妙了。头发纷纷扬落,头皮层层浮现……终于剪了个老夫印象之中最短的发型!因为头上还有点坎坷,那小师傅还待精益求精再来几刀,我忍不住投降了,毕竟顶着这头发出去见人的可是我而不是他:“师傅,你给我推平就行了。”最后我给二十块钱那小师傅找了我十五块,尽管我一进门就字正腔圆地和他说好“要精剪”的。

        去年今天我的头发扎起辫子都还有一尺长,现在却是一厘米不到的高度了。这变化,咳, 不知道是不是也太快了些。也不知道去年的那个夏天是怎么过来的,估计也就和把头扎进稻草堆里顶着三十九度的太阳东升西坠差不多吧。去年冬天的时候因为会员卡里只有六十几块钱了只能做一次护理了,所以一夜之间就决定要剪去辫子。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那人拿着剪刀问了我五六遍是不是一定要剪是不是非剪不可是不是不剪不行是不是剪了决不后悔都还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滑稽表情,那时候我还真觉得那头发完全不是自己的。我的头发和它主人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它的长势狂好,到去年寒假的时候居然又可以扎辫子了。寒假回到四川之后有人说你怎么长这么肥了,有人说你怎么老这么多了,更多的人却说你头发怎么这么长了……居然就没有一个认不出我来的!天知道我那时候是多么希望谁都不认识我呀。开学的时候在成都待了几天,神魂颠倒日夜不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到脸上开满痘痘,有人满怀同情地说你把头发剪了把它们露出来见见光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或许能让它们安分一点,我于是毫不心疼地把头发剪到只剩黑色的部分,到学校后居然每个人都说“还真认不出你来了”……

        有必要提一下的是十三门考试全都无惊无险的过去了。尽管几乎都没有复习。坦白说,除了英语,我还真不怎么把其他功课当回事。考试之后仿佛竟有些失落,凭空多出了大段大段的时间,而这些时间我居然找不到一种可以很好地安置它们的方式。实习迫在眉睫,我却没有任何打算,我还在等着一些事情的发生。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些时候,你只能乖乖地等着那变化出现。今天仍然要发牢骚。——没事发发牢骚没什么坏处,起码可以保证你不至被憋死。

        牢骚之一:

        头发剪了还会再长出来,所以完全不必心疼;但某些东西剪断之后却很难再接回去了,你就是想不伤心都不行。

        牢骚之二:

        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关于那个梦,只有八个字:不是奢望,却是奢望。梦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它终究会醒,而比这更残忍的是它常常都是在你最不愿意醒的时候决不留情地醒过来。

        牢骚之三:

        我不在意任何人忽视我,就像我不在乎任何人重视我一样。除了自己,我一无所有。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忽视我,就像任何人都不必重视我一样。

        牢骚之四:

        我可以毫不心虚地对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每一个人说出那四个字:问心无愧。所以,我相信我不需要在任何时候在任何人面前低头。所以,我觉得自己最近的胆子大得可怕,因为我已经找不到什么值得自己害怕的东西了。

        牢骚之五:

        关于世界杯,我只觉得那是一场很残忍的游戏。有人赢,就一定有人输;有人笑,就一定有人哭。看着那些断脸横颐的眼泪,看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号啸,以及那些颓然离去的背影,以及那些灰飞湮灭的希望,我依然搞不懂:为什么要有比赛?我们的确需要进步,但我们只需要同自己做比较就可以了。我知道这想法很傻,我只想说:我永远都不要和任何人做任何比较。

        牢骚之六:

        我总以为没有任何人有权利把另外一个人当作工具,但我现在却发现:几乎没有一个人可以永远不成为别人的工具。

        牢骚之七:

        所谓英雄,只是对孤独者的加冕。

        牢骚之八:

        这世上还有比相思更能折磨人的吗?有,是单相思。

 

18 juin

流浪

 

                我从来居无定所,

                却不是因为我喜欢漂泊。

 

                我甚至决不逗留,

                更不是因为我甘愿跋涉。

 

                我只是想知道:

                当我

                一步

                一步

                走进如墨的暮色,

                有没有

                一个人

                愿意

                点上一盏灯,

                等我……

 

17 juin

无题-又是牢骚

 

        昨晚梦里都还是开学前在家里的灯红酒绿,一早醒来却发现已经是考试周的昏天黑地了。原来已经期末了。前面五天考了七门考查课,除了手写得有点酸以外没有第二种感觉。——似乎是时候提笔写写字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在键盘上敲打,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迷恋任心情自指间流泻在白纸上的痛快了。

       下周要考六门,五门考试一门考查。也许有人会奇怪为什么考查课也要安排在下周呢,千万别奇怪,因为这是咱们院长说的。咱们这位院长可以说的太多了。比如他卖给我们的洋洋四十万言的教材之不见文采毫无阅读快感,这教材最大的特点就是把几十本书里的适合这教材的内容拉到了一块儿,至于是否经过梳理是否有甚独到之处,咳,还是不说的好,毕竟要凑满四十万字换稿费也是挺不容易的。记得某节录影课的时候,此老师站在讲台上那叫一个抬头挺胸那叫一个满面春风,就连那全同济最烂的普通话也都立正稍息了。最好笑的是该老师不知叫谁做的PPT,放映之后居然不知道单击到下一页,而是退出——选择——放映……不懂电脑不是你的错,但不懂还要装懂就不像你平素二五八百的教授作风了,而不懂装懂地欺骗学生糊弄记者就更有点不象话了。你就跟平常那样随便在黑板上东倒西歪地涂几个蚯蚓,就跟平常那样咬你全同济唯一不及格的普通话换我们笑声,我至少还可以给你“袒诚塌实”几个字。

        不说这扫兴的人了,今天上来还是发牢骚。最近心情偶尔会小高兴一下,牢骚不多。

        牢骚一:人生,只有两条路。要么在真实之中虚无地活着。要么在虚无中真实地活着。而那些能够在真实和虚无之间走出第三条路的人,他们无疑是英雄。

        牢骚二:六年来,我早已习惯了任何人看不起我。所以,那些妄想从这个角度打击我的人,拜托你们换一种新颖点方式吧。本人早已不稀罕任何目光了。或者说,本人早已不需要任何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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